×

貝聿銘與蘇博

時間:2015年09月06日 瀏覽次數:83781

貝聿銘美籍華人,是一位偉大的現代主義建筑大師。貝聿銘祖籍蘇州, 1917 年 4 月 26 日生于廣州,在香港和上海度過少年時代。后赴美國學習建筑專業,在幾十年的建筑生涯中主要作品有 70 多座。有我們所熟知的法國盧浮宮玻璃金字塔、香港的標志性建筑中銀大廈、美國華盛頓美術館東廂設計等等。其中獲得各類獎項 50 多次。是世界公認的一流建筑師。 2002 年 4 月 30 日 85 歲高齡的貝老擔綱蘇州博物館新館的設計。

蘇州博物館新館位于拙政園西側,建筑面積 19 , 000 平方米,總投資 339 ,000 , 000 元人民幣,包括新館建筑和忠王府建筑面積達到了 26 ,500 平方米。作為集中展示蘇州悠久歷史、文化底蘊和現代建筑成就的蘇博新館。繼承和創新的采用了“中而新,蘇而新”的設計理念,追求和諧適度的、不高、不大、不突出的原則。貝聿銘設計的蘇州博物館新館其亮點為:一是建筑造型與所處環境自然融合;二是空間處理獨具匠心;三是建筑材料考究和內部構思的精巧;四是最大限度地把自然光線引入到室內。貝老先生曾經說:“蘇州博物館新館的建設比我在國外搞其它建筑設計要難得多。”

新館建筑群坐北朝南,分為三大區域:中部為入口、前庭、中央大廳和主庭院;西部為博物館主展區;東部為輔展區和行政辦公區,這種以中軸線對稱的東、中、西三路布局與忠王府格局相互映襯。為充分尊重所在街區的歷史風貌,新館采用地下一層、地面一層為主,主體建筑檐口高度控制在6米之內,中央大廳和西部展廳設計了局部二層,高度16米,未超出周邊古建筑的最高點。

新館色調以傳統的粉墻黛瓦為元素,給江南建筑符號增加了新的詮釋內涵。在建筑構造上,屋面形態的設計突破了中國傳統建筑“大屋頂”在采光方面的束縛,玻璃、開放式鋼結構可以讓室內借到大片天光。新館園藝造景設計從古典園林的精髓中提煉而出,由池塘、假山、小橋、亭臺、竹林等組成的創意山水園與傳統園林有機結合,創造性地集博物館、古建筑與園林融為一體。

蘇州博物館新館以意味深長的精準選址、“中而新、蘇而新”的設計思想、“不高不大不突出”的設計原則,成為一件傳統與現代和諧圓融的“雙面繡”藝術作品。它不僅是當今蘇州的一個標志性公共建筑,也是中國建筑文化從傳統走向未來的一座橋梁,更為蘇州博物館的傳承與創新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創新理念詮釋經典建筑

貝聿銘具有統觀全局的創新設計思想和對建筑所在地域文化的深刻體察。新館設計充分考慮了蘇州2500多年來形成的特有歷史風貌,吸收傳統民居的神韻,借鑒古典園林的風格,神似而非形似,從而使得整個建筑與古城風貌相適應,與蘇州的城市肌理相融合。貝聿銘說:建筑要走新路,要有變化,否則建筑就沒有發展。怎么做到既有創新又能與傳統融合?那就是用現代材料達成與傳統的協調,形體的整體性非常重要。蘇州博物館新館建筑推陳出新,使人于傳統中充分感受到蘇州的現代,又于現代中細細品味到蘇州的底蘊。

建筑景觀的高低起伏、錯落有致是蘇州古城的一大特點,粉墻黛瓦也是極具江南建筑特色的標志性符號。新館色調以傳統的建筑元素為基點,以全新的表達方式來實踐。貝聿銘認為:黑灰色花崗巖石材的運用便于養護,又與蘇州的建筑風格極為和諧。因此,在高低錯落的新館建筑中,用色澤更為均勻的深灰色石材做屋面和墻體邊飾,與白墻相配,清新雅潔,耐人尋味。

“中國黑”坡頂與自然光線的導入

在新館建筑的構造上,玻璃、鋼鐵結構讓現代人可以在室內借到大片天光,開放式鋼結構替代傳統建筑的木構材料,屋面形態的設計突破了中國傳統建筑“大屋頂”在采光方面的束縛。由幾何形態構成的坡頂,可令人聯想起蘇州城內古建筑縱橫交叉的斜坡屋頂,但其復雜的整體連接卻更具新意。首先,屋頂之上立體幾何形體的玻璃天窗設計充滿了情趣與匠心。貝聿銘借鑒了中國傳統建筑中老虎天窗的做法并進行改良,天窗開在了屋頂的中間部位,這樣屋頂的立體幾何形天窗和其下的斜坡屋面形成一個折角,呈現出優美的三維造型效果,不僅解決了傳統建筑在采光方面的實用性難題,更豐富和發展了中國建筑的屋面造型樣式。其二,屋面以及其下白色墻體周邊石材的運用,使建筑的整體風格達成了統一。就屋面而言,如果用傳統的小青瓦,易碎易漏,需要經常維修,其堅固性、工藝性以及平整度都難以達到新館建筑的要求。為了使材料和形式協調,貝聿銘采用深灰色花崗石取代傳統的灰瓦,這種被稱為“中國黑”的花崗石黑中帶灰,淋了雨是黑的,太陽一照顏色變淺成深灰色。石片加工成菱形,依次平整地鋪設于屋面之上,立體感很強。

讓光線來做設計

玻璃屋頂與石屋面相互映襯,不僅在視覺造型上令人賞心悅目,而且在使用功能上也匠心獨運,使得自然光線透過木貼面的金屬遮光條交織成的光影,進入到博物館的活動區域和展區。光線經過色調柔和的遮光條的調節和過濾所產生的層次變化,以及不同空間光線的明暗對比,仿佛能讓周圍的線條流動起來,令人入詩入畫,妙不可言。大而敞亮的六角形狀,或大型落地式方窗,比起蘇州古典的裝飾性花窗簡潔許多,更有利于獲得視覺感受,自然光線的完美導入克服了博物館人工采光所帶來的一系列弊端。

貝聿銘酷愛三角型與光線,“讓光線來做設計”是貝氏名言。光線與空間的結合,透過簡單的幾何線條來營造光影變化,使空間變化多端,讓景色隨腳步變化,隨視角變化,隨心情變化,讓人在移步換景之間,借助光線的忽明忽暗,產生不同的視野與感覺。這位“光線魔術師”對形式和光線的敏感與運用,使其建筑作品自成一格,凸現審美價值。

人文情懷與典雅氣質的精致門庭

新館大門為玻璃重檐兩面坡式金屬梁架結構,既含有傳統建筑文化中大門的造型元素,又以現代材料賦予其嶄新的風格。貝聿銘認為,“大門的處理很重要,大門要有氣派,但又得有邀人入內的感覺。我記憶中的許多所謂深宅大院,包括我兒時玩耍的獅子林,大多是高墻相圍,朱門緊閉。而博物館是公共建筑,我想在這里用一些新的設計手法,讓博物館更開放一點,更吸引人。同時,游客一進大門,就應感受到堂堂蘇州博物館的氣派。”中軸線上的中央大廳位于入口內的前庭與后庭山水園之間,其前后進出口及東西兩側伸展開去的天窗廊道,是連接博物館各個功能區的樞紐。這個擁有八個角的中央大廳設計巧妙,借鑒蘇州傳統建筑立貼式梁架結構,材料則采用現代鋼結構,屋頂的框架線由大小正方形和三角形構成,框架內的玻璃和白色天花互相交錯,像是一幅幾何形繪畫,透過玻璃屋頂,能夠看到湛藍的天空和飄浮的白云。

山水意趣

貝聿銘設計的作品有一個共同點是內庭院,內庭院將內外空間串連,使自然融于建筑。新館建筑與創新園藝是互相依托的,貝聿銘設計了一個主庭院和若干小內庭院,布局精巧。位于中央大廳北部的主庭院是最讓貝聿銘煞費苦心的。“譬如不用傳統的太湖石,也不用我在香山用的石灰石,我希望從中國古代山水書畫中尋找園林設計的靈感,并與蘇州當地的能工巧匠合作,爭取造出一個有新意的蘇州園林”。主庭院東、南、西三面由新館建筑相圍,北面與拙政園相鄰,大約占新館面積的五分之一空間。這是一座在古典園林元素基礎上精心打造出的創意山水園,由鋪滿鵝卵石的池塘、片石假山、直曲小橋、八角涼亭、竹林等組成,既不同于蘇州傳統園林,又不脫離中國人文氣息和神韻。多條通往山水園的門徑,使觀眾可以通過各個角度一睹現代版的江南園林水景風光。山水園隔北墻直接銜接拙政園之補園,水景始于北墻西北角。北墻之下為獨具創意的片石假山,貝先生一直對揚州八怪中石濤的“片石山房”情有獨鐘,并有意在蘇州博物館中“以壁為紙,以石為繪”,從石頭著力。這種別具一格的山水景觀,呈現出清晰的輪廓和剪影效果.使人看起來仿佛與旁邊的拙政園相連,新舊園景筆斷意連,巧妙地融為一體。山水園的假山用片石來擺放,就是將渾厚的大石頭切片,再高低錯落排砌,營造出米芾水墨山水畫的意境。石片假山從構圖到每塊石頭的選擇,貝聿銘都傾注了許多心血。石片顏色由深入淺,在朦朧的江南煙雨籠罩中層巒疊嶂。而在月夜中,循著花園南面一株桂樹散發的芳香進入山水園,可見園中水池朗月傾瀉,魚翔淺底。在若明若暗的景觀燈映照下,遠山朦朧,竹林疏影橫斜婆娑,水畔涼廳亭亭玉立,湖面曲橋橫貫,如同一幅清寂空靈、意境迷人的立體水墨山水,靜觀自得個中三味。

紫藤綿延

通過中央大廳東側的天窗廊道進入東部輔展區,廊道盡頭設休憩茶室和紫藤園。紫藤園里西南方與東北方各種植一棵紫藤,兩藤虬龍盤旋,枝蔓在空中對接,紫藤花隨風搖曳。西南方的那棵紫藤樹,是貝聿銘親自在光福苗圃園里選中的,還嫁接著從文徵明當年手植紫藤上修剪下來的枝蔓,以示延續蘇州文化的血脈。貝聿銘十分得意于這一創意:“當人們坐在紫藤架下喝茶時,我們可以說‘這棵紫藤有文徵明手植紫藤的基因,你是坐在文徵明手植紫藤的子孫藤下喝茶呢!’這不又是一景了嗎?”。  

松之高潔、桂之馥郁、竹之靈性、楓之艷麗

對于庭園中的樹木,貝聿銘要求姿態優美,線條柔和,因為建筑本身是剛性的,剛柔相濟,才能相得益彰。除竹園之外,主花園東部種植平頂松、迎客松和杏樹,為了保護自然形態,移植過程中盡量不作修剪。主花園南面的一株桂花樹枝繁葉茂,根據貝聿銘的提議,桂樹是最早移植進園的,他希望10月份開館時,到場嘉賓能夠聞到桂花的芳香。

步行街

為保持博物館、拙政園歷史街區的完整性,貝聿銘建議將臨館的東北街改成步行街。步行街全長近470米,街上的店招大多采取匾額形式,適當增加了一些更具民俗風味的旗幡店招。步行街南側為河畔小廣場,楊柳依依,桃花燦燦。廣場兩側修復了古色古香的沿街古建筑,集書畫、工藝、茶樓、小吃等公眾配套服務于一體。

貝聿銘提出采用金山石來鋪設步行街路面,以體現蘇州的地方特色。歷史上真正優質的金山石都是手工切割、打磨的,而金山石手藝幾近失傳,費盡周折才找到一批老金山匠人,打磨出兩塊樣石后請專人帶到美國,貝先生親自看過覺得滿意了,才鋪到了街上。因為完全由手工打磨,每一塊石頭都不一樣,尺寸、形狀甚至石塊表面的凹凸、花紋都存在著細微的差別,這樣就體現出了“完全自然”的效果。建成后的東北街既能感受步行街的典雅與恬靜,又能領略古城蘇州的繁華與亮麗,似乎刻錄著蘇州古城歷史滄桑的縮影。

吉林时时票开奖结果查询